布一般泻下,克里斯的手被他死死地按在头上方,有力的鱼尾禁锢一般地绞紧了他的腿。
克里斯动弹不得,只能被迫抬起下巴,望进那双再熟悉不过的金色兽瞳里。人鱼的眼底像弥散着海上终年不散的海雾,却又透露着无比冷冽的锋芒;他一向磁性动听的嗓音,此时却低沉的像条毒蛇,透着刺骨的寒意和冷酷。
“No.”
“Youarenotgoinganywhere,Chris.”
(“不行。”
“你哪里也不能去,克里斯。”)
那种轻松快活的神色一下子就从克里斯脸上消失了。
“放手。”他平静地说了一声。
塞谬尔属于野兽的直觉敏锐的察觉到了变化。
他的气势骤然弱了一些,但仍然还是固执的攒紧了克里斯,抿着嘴,像个任性而霸道的孩子。
“我说放手!”
克里斯喝了一声,声音里毋庸置疑透着真正的怒火;他从人鱼的手中挣扎出来,一肘砸在塞谬尔的脸上,毫不留情。
人鱼在他迎面一击下松开了禁锢,克里斯一把推开他,站起身来,人鱼用鱼尾支撑起上身,看上去有些惊讶而不解。
“别用这种语气,塞谬尔。”克里斯冷冷道,“我警告你。”
人鱼犯了克里斯的大忌。
他知道自己把塞谬尔宠坏了,但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一步;这几乎是要越过他的底线了。克里斯心里清楚,人鱼一直在步步为营,极具野心的一步步深入试探,而他心软地一直都容忍下来,甚至几乎可以称之为纵容了。
没有人,没有任何一个人,在对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之后,还能赢得他哪怕一丁点儿的信任。
可是对塞谬尔,克里斯还是怎么样也狠不下心来。
塞谬尔的耳鳍垂下,愣愣的立着,看起来像只被主人当头踢了一脚的小狗,有点委屈。
克里斯看的有点心疼,凑过去看他被打红的脸,“疼不疼?”他叹了一口气,“真是心都挖出来给你了。”
塞谬尔金色的兽瞳充满渴求的望着他,“......别走。”
人鱼的语调软下来,带着点茫茫然的央求。
克里斯听的心里直发涩。
他怎么会不知道塞谬尔在想什么。自从人鱼的祖代父辈记忆随着进入变异期而渐渐觉醒之后,塞谬尔就逐渐知道了那些曾经发生在人鱼和人类之间的爱情,以及他们最终的大多数无一例外的悲剧结局。
那是魔怔一般代代相传,深深根源于人鱼的血液中的执念:
不能。不能放手。人类都是狡猾而善变的,陆地会使他们变心,只有深海,唯独海底最黑暗的深邃之处才是人鱼爱情的最终归宿。
克里斯深知塞谬尔的恐惧,就如同他深知自己心底的恐惧一般;那种时刻担心爱人离去的恐惧。那种义无反顾深爱着对方,却只换来背叛和离去的恐惧。
“你爱我吗?”克里斯问。
塞谬尔低低的说,“爱的。”
克里斯接着就想说,既然爱就不要这么自私,得互相信任才行;克里斯还想说,他之所以这么爱他,就是因为知道他和其他的人不一样,不会强迫他,也不会这么饱含占有欲,克里斯甚至还有点好笑地想,你还怕我变心,应该是我怕你变心才差不多,甩了他再去找一个年轻貌美的小美人鱼,丢他一个人在海里怎么活哟。
最后他还是什么也没有说,叹了一口气,拂开塞谬尔凌乱的银发,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Mysillyboy.”
(“傻孩子。”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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