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雅站在院坝石坎上,望向蓝天白云下那不远处的公社学校,灰砖砌成的两层矮房四面围绕而建,还有几间错落在山坡。
过一个暑假,学校土操场便会生出繁茂的荒草,临近开学,学生娃扛着锄头和簸箕到后山挖地劳作,大清早还会听见学校传来朗朗读书声。
林清雅在公社住了两年,也习惯了那学校里传来的欢声笑语,尤其是爱极了那些学生娃下课后闹腾玩乐的声音,那是生命最蓬勃的青春和朝气。
她虽然没有在公社学校上过学,可想到这信中所言,这是周霁川的母校,心底便会产生一丝亲近的涟漪。
林清雅仔细地看完他写的每个字,又把信件折好,贴在心口放着,稍后给他回一封信。
寄回来的相片,得用相框保存好。
林清雅吃完中饭,送走了张同志,又去公社的供销社,找售货员拿了个能存放十几张相片的老式玻璃相框,装上相片后,交给周建明带回大队。
周建明回到家就找来钉子打孔,把相框挂在儿子媳妇的新房。
林清雅要复习功课,又要处理工作,周日才有空回一趟大队。
周霁川写的信她都记着,专门去摘了大队的梨尝了。
大黄梨今年结的有海碗大,又甜又脆,果肉饱满,汁水四溢,吃一个能顶饱。
林清雅又抽空让周秀云教她酿米酒,等周霁川回来,就能喝到她亲手酿的米酒。
周秀云自然是乐意,等以后她和老头子老了,儿媳也能做给儿子吃,这让她很欣慰,也能安心,又一步步仔细地教林清雅酿制米酒的过程。
酿酒需要甜酒曲和糯米。
糯米大队不按粮食发,会给社员发一个购货证,可以拿着购货证,去供销社购买。
这个购货证除了不能购买米面等大队会发放的粮食,其实也就是相当于城里发的票证。
毕竟公社老百姓也要买这些需要票证的生活用品,而城里有单位给发放票证,公社就是发放这么一个购货证,可以凭证在供销社购货。
林清雅在供销社称了两斤糯米,又买了一袋甜酒曲,和一个土陶酒坛。
两斤糯米,差不多能做三、四斤甜酒,用半袋甜酒曲就够了。
以往周秀云是用大米做的米酒,口感没有糯米做的软糯,今年就称了糯米回来做。
糯米先浸泡到手指能搓碎的程度,再放到锅里隔水蒸干,蒸好的糯米装进洗干净的坛子里铺开,等完全冷却后,再撒入半袋甜酒曲,倒入晾冷的白开水,最后蒙上一层纱布,盖上坛盖密封就大功告成了。
林清雅看着封好的酒坛,抹了把额间的汗珠,笑眼弯弯,心底无限温柔,期待能酿制成功。
她匆忙回到房间,取出信笺纸,落笔回信。
不到一定年纪,感受不到追忆青春岁月压迫而来的厚重回忆感,他对故土的热爱,她感同身受。
“霁川,远方田野里布谷布谷的叫声可真好听,遍山遍野的稻谷,已经被收割了,那大队梨树结的果子,我替你尝了尝,今年的梨很甜,等八月你要出发了,我摘几个等你回来吃。”
“我跟妈学了酿米酒,给你酿了一坛,等你回来吃啊,胜利这段时间放假在家,每天都会跑到河里抓鱼送到公社,这小伙子从小没少跟你学到些本事,对了,他们俩个的学校,要等八月录取结果下来,才知道读哪个学校。”
“等你回来,我陪你进去看看你的母校,今年那些学生娃把后山开发出来,栽种了好多果树,再过几年读书的学生娃有福了。”
“好了,不知不觉话有点多了。霁川,等你回来,我和孩子送你去军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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