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已经距离我很近了,我稍微调整了一下方向,顺着一道山坡就往上爬。茂密的丛林让我的脚步慢了下来,但是同时这些树木也阻隔住了我身后的那些僵尸。我一手拄剑而行,一手则是沿途扶在树干上借着力。百多米长的山坡,我踉跄着走了十几分钟。在这十几分钟里,老桥的箭一直对准着我的身后。
天上的月亮模糊成了一团光晕,已经没有了往日那种明亮的样子。山里起了风,让我的身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老桥的箭离了弦,这让我知道我身后的僵尸已经追上了我。而且从这一箭之后,我就真的没有任何后援可以借助。老桥的箭射翻了几具僵尸,然后轰地一声射入一棵粗壮的树干之中。火星四溅,那棵树缓缓燃烧了起来。火势逐渐蔓延开来,在我身后形成了一道火墙隔离带。我加快了脚步,咬着牙朝前小跑起来。身后的僵尸被火墙阻挡住前进的脚步,让我得以跟它们拉开了一段距离。
通通通!寨子里的篝火已经出现在了我的眼前,芈大力等人打着赤膊,手里提着刀枪正护着那面铜鼓朝这边走来。寨子里已经有房屋在燃烧,火光之中可以看到躺在地上的僵尸,和死去的寨民。一个穿着一身银饰的老妇人,正在那里赤脚起舞着。仿佛在祈祷祭祀着什么。
“先回寨去,一个小时后我们没回来,你带我儿子下山!”听见脚步声,芈大力他们纷纷举起了手里的土枪,等看清楚是我。他连忙上前搀扶着我说道。我喘着粗气,朝身后的山梁指了指。
“怕不怕?”芈大力搀着我的胳膊,大声问着身边的人。没有人回答他,更没有人喊出那种足以让人热血的口号。大家只是看着芈大力,没有一个人朝后退。
“这面铜鼓,存在了许久。它的年龄,恐怕比我们的爷爷的爷爷更久远一些。它是响鼓寨的象征,也是我们的魔咒。这个魔咒,箍在我们脖子上多少代人了。我们的孩子,我们的汉子,打生下来就是为它而活。我受够了,大家受够了吗?”老桥朝这边跑了过来,芈大力松开我的胳膊,然后大声对身边的寨民们喊着。
“受够了!”这一次,众人一起开口回答了他。
“受够了该怎么做?”芈大力一挥拳头问道。
“做个了断!”众人再一次齐声答道。
“好,就在今晚,就让我们跟这面铜鼓,还有阴阳涧,做一个了断!从今以后,响鼓寨的人要为自己而活!”芈大力回头看了一眼响鼓寨,看了一眼那个盛装的老妇人。然后收回目光大声道。老妇人的舞蹈,跳动得很卖力。身上的银饰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,似乎在为众人壮行。
“你回去!”老桥来到我的身前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说道。
“我没回来,你就把它交给小夭!”老桥从兜里摸出半截雪茄点上,深吸一口对我说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我问老桥。
“做个了断!”老桥回头看看阴阳涧,褪去了身上的甲胄,然后一握拳说道。三团火焰绕着他的周身缓缓游走,这是他恢复起来的一点力量。只有三箭,他想帮这些寨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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